标题:《青海老兵回忆录——指张副连长》原创文学+原创插图

作者:谭学伟 创作时间:2012年09月

尺寸:2480 x 3508 发布时间:2012-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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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

张 副 连 长 （青海战友故事之二） 初识张副连长是在新兵连。当时的训练内容不外乎是队列，站军恣、正步、齐步走、向左向右转、立正、稍息、跑步、紧急集合、唱歌、拉歌等等。最终目的是要达到部队的整齐化一。是把一个普通老百姓转化成一个真正军人的第一步。 张副连长就是从防化连调来训练新兵的。他是甘肃人，个子不高，小小的眼睛，一张被高原风吹黑的脸上有着两团“高原红”。但他的军姿很好。他给我们演示步伐时说：“立正时，两脚跟向外呈30°稍息时右脚伸出呈45°。立正时，只听他穿着黑皮鞋的右脚跟靠在左脚的皮鞋跟上发出“咵咵”的声音，动作做得干净利落。走步时常强调每分钟要走“日百日十日步”，（可能甘肃人把“一”字的音发成ri吧）有战士用手表看时间正好是111步。但由于这一点，战士们背地里常叫他“日百日十日步”。 后来，张副连长调到我们汽车连任副连长。当时在青海当兵每月每人伙食标准是供应二斤大米，43斤面粉，饭是随便吃。有时也要吃一点黑黑乎乎的青稞面馒头，刚吃进口时有点甜过后就感到有点苦了，不好吃。如果某天吃上一顿白米饭那我们这些四川兵一定要吃到“撑”为止。然后，再将米饭紧紧地盛足一碗，端回宿舍藏在床下等第二天在慢慢的吃。张副连长发现后，在晚点名时说：“现在的伙食已经很好的了，馒头还不好吃吗？有的战士还将这么好的馒头丢掉，操！（北方的叹词），有馒头吃那就是天天过年。在我的老家吃馒头那是过年才能享受的福分……”。我们看到张副连长的眼里竟噙满了泪水。 后来，我们开车野营长途拉练，从青海出发经甘肃到宁夏再到陕西。途径甘肃的定西、华家岭一带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十几辆军车开过“塬”上的土路扬起了一溜灰尘，然后军车又在两山之间形成的“沟”中土路上行驶。我们在车厢中抬眼望去，看到一缕阳光正照在“塬”上那贫瘠荒凉的盐碱地上，一个汉子挥着老撅头在稀稀拉拉的燕麦地里劳作。远远地传来“信天游”那悠悠的山歌：“崖畔上开花崖畔红，受苦人过得好光景……”。但华家岭一带常年干旱缺水只能种燕麦，据说亩产也只有二十斤左右。一年之中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顿白面馍馍，那里是好光景呢？ 有一天，我们车队借宿在一所镇中学，我看见镇政府的围墙上用白石灰写着：“农忙吃干，农闲吃稀，不忙不闲半干半稀”。我在心里想：我们是社会主义的新农村，这不是说农民吃不起饭吗？这不是说反动话吗？另一位战友说，这是毛主席语录。大家都不敢再说话了。 下午，炊事班将几袋面粉拖到街上的饭馆里叫师傅们做成面片。晚上，全连官兵在饭馆里吃面片时，竟引来了很多乡民的围观，他们的喉结在上下的滚动。我们看到这样的场景都很心酸，每人只吃了一小碗面片后就全体离开。连长让战士从军车上拖来5袋面粉让饭馆的人再做更多的面食，让守在外面的乡民们全都进到饭馆里来饱餐一顿。从此，我们这些城市兵对粮食有了更深的体会，也知道张副连长为什么说到浪费粮食时的愤怒和眼里噙满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