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青海老兵回忆录——指导员》原创文学+原创插图01
作者:谭学伟 创作时间:2012年09月
尺寸:1328 x 1935 发布时间:2012-09-15
类别: 点击:1895
说明:
指 导 员 (青海战友故事之一) 我是1973年当兵的。我所在连队的指导员姓王。他的门牙挺暴,平时严肃的时候,他常常习惯性的将上唇包住门牙,可是坚持不了多久,门牙就露出来了。战士们私下说,他啃西瓜一定来劲。背地里常常叫他“老啃”。 青海高原的风在每年的三月特别的大,刮得漫天黄沙不见天,刮得小石子满地跑。一到晚上风刮得更猛了,风声如鬼哭狼嚎。我们连队住的平房需然是双层玻璃窗仍挡不做风沙的侵入。早上醒来每人的被子上全是一层厚厚的黄沙,好在沙粒干燥一抖就掉。起床后相互张望,人人脸上都显得脏兮兮的。指导员的暴牙上更是被黄沙染成了黄色,脸上的皱纹也显得更深了。 指导员是1956年从湖南当兵的算得上一个老青海了。他最开始是在西宁场站那里其实是空军的一所初级航校,后来才调到共和场站来的。当时我们才二十多岁,他已经近四十岁了。四十岁当连指导员是不是提拔的太慢了?不是的。在70年代初这种情况太多了,场站的副政委是抗战时期的小八路。常团长是进军西藏的老侦察兵,一个人化装成藏民,骑着小毛驴在茫茫的草原和戈壁滩上前行……。初见常团长时给人最深的印象就是他那黑乎乎的脸膛上那两团“高原红”。这就是老高原的标记。 指导员比较严肃,平时不怎么与人开玩笑,有时偶然也笑笑但很快就闭拢了嘴唇。战士们都有点怕他。每到周末的晚点名,他都会在队列前讲评一周连队存在的问题及今后努力的方向,对个别违反纪律的战士也会不提名的进行批评;对一些干部存在的问题也会毫不留情的指出。他把道理讲得通俗易懂,全连官兵都很服他。 每晚的熄灯号吹响后,累了一天的战士们都很快上床睡觉了。指导员在夜里10:30总会到每个班里查铺,电筒光扫过每一张床上,见到有的战士手脚抻出了被子,他就轻轻的将战士的被子扎好。我有失眠的毛病,当看见电筒光照在我的床前时,我就赶紧的闭上眼睛,心里在想这好像回到了红军时期,官兵关系多么融洽,多么的同甘共苦呀。查完铺后,指导员又会坐在他的床前给战士缝补衣裳。汽车连战士的衣服很容易在领口、袖口、胳膊肘的地方磨破。他有时就收上一些破了衣服来补。那时每个战士都有一个针线包,是地方老百姓拥军送来的。但在全连就数指导员的针线活最好。后来他打报告给上级总算批了一点经费给连队买了一台缝纫机,让文书学着给战士们补衣服。 七十年代的高原兵吃什么?馒头,菜汤和一盘加了一点大肉的素菜,随便吃。每月一人供应两斤大米那是要等过节才能敞开吃的。官兵伙食标准是一样的。不像现在的团级干部要吃小灶。那时的干部灶(团直机关的食堂)的标准也只比连队的食堂每月多两元钱。空勤灶的伙食标准最高每人每月九十元钱。但飞行员要上天嘛,风险大,没有人心理不平衡的。 有一次连队吃汤面(也就是肉面),战士们异常的兴奋,拥到大铝盆前就抢着挑面。有一位战士端着汤面从人群中挤出一不小心将汤面泼在了指导员的衣服上,这位战士很不好意思的道歉,指导员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笑笑说:“没什么,好好吃饱”。 后来我从班里调到连部当车辆调度,要负责调配全连二百多辆各种车型的汽车为场站和飞行团服务,每天要车的电话玲响的不断,有时我也显得很不耐烦。有一次,我接到一个电话也听不出是谁的声音,我就哼哼哈哈的在电话中随意的应付对方。这时对方电话中的声音显得严厉起来:找你们指导员来接电话!我一听,糟了,事情严重,可能是首长的电话。我马上叫了指导员接电话,心里很紧张。知道这一次定会受到严厉的批评,不想指导员接完电话后没有批评我转身就走了。后来听说是一号首长常团长的电话。 过来几天,指导员说:“小谭你的任务很重,要保证飞行训练和后勤、地勤的运输任务,不能出一点差错,调度员也是指挥员,有什么困难可以向组织提出来。你的睡眠不好每天凌晨1点钟就要分批叫醒驾驶员出车也辛苦,这样吧,给你配一个战士接电话,你看行不行?”我回答说:“行”。 指导员对我很宽容,极少批评,但有一次很严厉。那次,我因和工农出身的战士发生了争执,并讥讽了那位战士。后来这件事不知怎么被反映到上面去了。在一次晚点名时,指导员非常严厉地在全连战士会上批评了我。他说:你是一位教育者(当时我在主办连队黑板报的编辑和绘画),教育者要先受教育,不尊重别人看不起工农出身的战士,你又能怎样教育好别人呢?……。 三十五年过去了,指导员的这些话语至今仍然时时在我脑海中回想,他教会我怎样做人。我佷想念指导员。如果他至今仍然还健在可能也有七十多岁了。 2012年8月23日写
谭学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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